<blockquote id="mn7bq"></blockquote>

          <output id="mn7bq"><pre id="mn7bq"></pre></output>
          1. <code id="mn7bq"><i id="mn7bq"></i></code>
            首頁 > 新聞 > 調查

            分享到微信

            打開微信,點擊底部的“發現”,
            使用“掃一掃”即可將網頁分享至朋友圈。

            一位創業者的牢獄之災:他在生產戒煙產品還是私造卷煙

            第一財經2019-03-01 11:52:41

            簡介:那些興沖沖殺入戒煙產業的企業,最終都無法擺脫倒閉甚至破產的命運。看似需求巨大的戒煙市場,為何始終無法成長起來?

            我國控煙形勢嚴峻,從2016年到2030年,每年需年均降低0.5個百分點以上才能達標,而此前5年一共才降低了0.4個百分點。 視覺中國圖

            編者按:

            戒煙產品創業者易側位與易濤父子的遭遇不是孤例,也并非偶然。

            在中國,實行了幾千年的食鹽專賣制度被漸次改革后,當前只剩下煙草行業還在維系著專賣專營體制。

            2018年,全國煙草行業實現稅利總額達11556.2億元。這種暴利與體制密切關聯,正如中煙國際在一份擬上市的文件中所說,“我們非常依賴國家專賣制度。這一制度的任何實質變化或廢除,都將對我們的業務運營產生實質的不利影響。”

            中國也面臨著降低吸煙率的壓力。按照《“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要求,到2030年,中國的吸煙率要降至20%的世界平均水平。但中國疾病預防控制發布報告顯示,從2010年到2015年的5年間,中國吸煙人口比例,僅下降了0.4個百分點。要想從2015年的27.7%降到20%,任重而道遠。

            戒煙產品市場的發育,無疑可以緩解吸煙率降低的壓力。但從本世紀初期開始爆發的這個行業,在經歷了近20年的發展后,不僅沒有壯大,反而已經衰落到極點。有的企業因此停工或者破產。

            我們不能否認,戒煙產品也存在著良莠不齊的質量問題,但整個戒煙產品市場的式微根源在哪里?應該深究。

            在這背后,一個問題值得深思:在煙草專賣專營制度的情形下,能否監管及與其功能相抵觸的產品行業的權力剝離出來,能否找到第三方監管或者有更好的辦法和出路來解決?這已經迫在眉睫。

            中國有高達3億的煙民,“戒煙”產品等煙草周邊產業本該擁有巨大的市場空間,可是國內的戒煙產業卻日漸式微。 視覺中國圖

            被羈押于看守所時,易濤曾以為,那一定是他這輩子最悲慘的境遇。直到2018年底,在他被取保候審后,他才感受到什么是更大的錐心之痛。

            39歲的易濤,是以“戒煙產品的生產銷售”為主營業務的河南天聲科技開發有限公司(下稱“天聲科技”)總經理,他的父親易側位,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兼董事長。2018年,易側位突然離世,看守所內的易濤未能見上父親最后一面。

            2016年1月,天聲科技被鄭州市煙草專賣局查封,隨后,易濤被鄭州市金水區法院一審判決5年有期徒刑。

            律師白文興在接受第一財經1℃記者采訪時說,以他從業20多年的律師經驗看,這可能是國內首個因制售戒煙產品而獲罪的案例。

            如今,隨著易側位去世、易濤獲刑,這家公司的業務已處于停滯狀態,而父子二人身后的戒煙產業,卻依然亂象紛呈。

            國家疾控中心副主任、國家控煙辦公室前主任楊功煥說,中國有高達3億的煙民,“戒煙”產品等煙草周邊產業本該擁有巨大的市場空間,可是,國內的戒煙產業卻日漸式微。無論是十多年前的“天工香草”,還是曾獲得風投的“漢草”,抑或是上文提到的“天聲科技”,這些當初興沖沖殺入戒煙產業的企業,最終都無法擺脫倒閉甚至破產的命運。

            專賣專營下的萬億利稅行業

            我國對煙草的生產經營采取的是特許專賣專營的管理辦法,由此形成了一個年利稅高達萬億規模的巨無霸行業。

            2019年1月17日,在全國煙草工作會議上,國家煙草專賣局黨組書記、局長,中國煙草總公司(下稱“中煙總公司”)總經理張建民說,2018年,全國煙草行業實現稅利總額11556.2億元,同比增長3.69%;上繳國家財政總額10000.8億元,同比增長3.37%。比較而言,煙草行業2018年的利稅總額相當于當年全國個人所得稅總額的83%,亦相當于“兩桶油”、“四大行”、“BAT”2017年的利潤總和。

            中煙總公司是中央直屬企業,與國家煙草專賣局同屬一套領導班子,中煙總公司總經理張建民,同時還是國家煙草專賣局局長、黨組書記。

            一份中國煙草總公司旗下全資子公司中煙國際(香港)有限公司(下稱“中煙國際”)的擬IPO申請文件,向我們揭開了這個“神隱”央企的部分面紗。

            中煙國際在這份擬上市文件中稱,根據國家煙草專賣制度,中國煙草總公司乃獲授權從事煙草專賣品生產、銷售、進出口的唯一實體。

            “我們非常依賴國家專賣制度。這一制度的任何實質變化或廢除,都將對我們的業務運營產生實質的不利影響。”中煙國際在這份擬上市文件中說。

            同樣在這份文件中,中煙國際披露了咨詢機構弗若斯特沙利文針對煙草行業的一些研究數據,其中,中國高達3.06億的煙民總量,印證了楊功煥的判斷,以14億人口計,意味著每100名國人中,就有近22個是煙民;2017年,中煙總公司在內地完成了4738萬箱的銷量,占全球煙草銷量的44%,以稅法規定的每標準箱50000支香煙計,這意味著,平均每名煙民每天的香煙吸食數量,就高達21根。

            一份由河南省衛生計生委牽頭、河南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組織實施的“2017年河南省成人煙草調查”報告顯示,河南省的15歲以上男性群體中,煙民的數量高達46.06%;而在不吸煙的人群中,則有高達57.92%的人群,暴露于二手煙環境中,不得不“被吸煙”,其中,網吧、酒吧、夜總會的“被吸煙”率,更是高達80%以上。該調查結果還顯示,這些煙民的日均香煙吸食量為13.98支,每月用于購買機制卷煙的開銷為203.69元。

            在一些城市,煙草業還是當地的支柱產業。在“芙蓉王”的生產地湖南省常德市,湖南中煙工業公司常德卷煙廠二車間副主任黃鵬在接受當地媒體采訪時說,僅一個“芙蓉王”系列卷煙,2018年的預計總完成生產計劃就高達157萬箱,完成工業生產總值530億元。

            在云南,煙草業更是第一大產業。第一財經1℃記者發現,云南省企業聯合會發布的一份2017年云南企業100強榜單中,營業收入排名前三位的企業,均為煙草公司。其中,排名第一的中國煙草總公司云南省公司,營業收入高達1099.29億元,紅塔煙草(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與紅云紅河煙草(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的營業收入,則分別為904.28億元和889.76億元。

            蜂擁而至與市場冷遇

            大多數人會震驚于煙草行業“萬億利稅”這樣令人咋舌的數字,但有一些人則在琢磨支撐這些數據的3億煙民背后潛在的市場。易側位就屬于后者。

            易側位的家人在接受第一財經1℃記者采訪時說,早在1990年,易側位就開始研制“戒煙”產品。3年后,他最終研發出一種主要由懷菊花、車前草、薄荷葉、金銀花、銀杏葉、甘草等中草藥構成的不點火香煙形“戒煙”產品,并為此申請了專利,將之命名為“易星”。

            “易星”產品

            1995年,易側位成立了由其本人擔任法定代表人的天聲科技公司,并以保健用品形式取得了河南省衛生廳的健字號批準文號,隨后,開始在全國一些城市通過招商加盟等形式,招募合作伙伴。

            幾乎同一時期,商丘福源集團董事長林振衡也盯上了3億煙民背后的巨大商機,開始組織研發“戒煙”產品,并于2003年研發出一種名為“天工香草”的保健用品。

            同樣在2003年,杭州商人王星考察發現,雖然當時中國的戒煙市場中各種“戒煙”產品樣式繁多,但戒煙成功率卻不到1%。據媒體報道,最終王星和他的創業伙伴投入近5千萬資金,研發出另一種以中草藥為原料的“戒煙”產品,并為之命名“漢草清肺戒煙靈”。

            不過,讓這些創業者意外的是,看起來很美好的戒煙市場,似乎并未呈現出之前預想的樂觀情況。

            以1℃記者拿到的一份被告人為易濤的一審判決書為例,即便已經成立20多年,天聲科技的年銷售金額也從未突破1000萬元,這與中國煙草業的紅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當年曾經名聲大噪的“漢草”,也早已從市場上銷聲匿跡。

            為什么會這樣?

            其中一個原因是,業內人士對上述這些產品的戒煙機理,存有爭議。在河南省疾控中心控煙辦主任王衛峰看來,無論是“易星”、“天工香草”,還是“漢草”,都屬于“聞”的“戒煙產品”,這些產品的特點是,大多加入了中草藥成分,一般制成卷煙形狀存放于“煙盒”,使用時,如吸食香煙般,或點燃或不點燃,將中藥氣味吸入肺部,再慢慢吐出來,讓氣管和肺部充分吸收。為了便于推廣,這些產品大多向當地衛生部門申請保健品批號。

            “這些東西,很多也宣傳有戒煙效果,但如果從生理上去說,似乎又說不過去。”王衛峰告訴1℃記者,從戒煙原理上分析,人吸煙成癮,主要是生理上對于尼古丁的依賴,但類似“易星”這樣的“戒煙”產品,到底如何達到戒煙效果,他一直心存疑惑。

            對于王衛峰的質疑,易側位的家人這樣解釋“易星”的戒煙原理:經常吸食香煙的煙民,會將大量的焦油、尼古丁沉積在肺部,而“易星”的戒煙產品,正是通過氣味療法,煙民將中藥吸食到肺部后,會把肺部的焦油、尼古丁逐漸清除,煙民使用一個療程(約一個月)的后,肺部的焦油、尼古丁逐漸被排出,隨著煙民對尼古丁的依賴逐漸降低,最終達到戒煙效果。

            在淘寶網的一家名為“易星中藥戒煙體驗中心”的網店中,1℃記者找到了這款形似香煙的產品,售價為498元。網店的產品說明稱,該產品的戒煙流程包括替煙、排毒、戒煙三個步驟,通過中藥療法,將體內的尼古丁毒素排出體外,進而達到戒煙效果。

            不過,易側位的家人說,這些年,戒煙產品在國內的經營環境一直都很艱難。在頂峰時,國內從事類似戒煙產品的企業有20多家,其中,僅河南就有5家。后來,一些煙草專賣部門紛紛以原材料沒經過批準、非法經營為由,對戒煙生產企業進行打擊,國內仍在產銷戒煙產品的企業,已經寥寥無幾。如今,無論是在線下,還是在線上,已經很難搜尋到這些產品的蹤影。

            戒煙產業的式微與蕭條,也讓一些控煙專家對未來的控煙前景充滿悲觀情緒。根據中共中央、國務院于2016年10月25日印發并實施的《“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要求,到2030年,中國的吸煙率要降至20%的世界平均水平。但中國疾病預防控制發布的一項《中國成人煙草調查報告》卻顯示,從2010年到2015年的5年間,我國吸煙人口比例,僅下降了0.4個百分點,以2015年的吸煙率27.7%計算,這意味著,從2016年到2030年間,每年需年均降低0.5個百分點以上才能達標,而此前5年,一共才降低了0.4個百分點。

            刑罰與監管爭議

            “是否有效”的爭議拖住了“戒煙”產業的發展腳步,煙草賣煙部門的那次整治,則砍斷了“易星”的腳。

            2016年1月5日,鄭州市煙草專賣局北城區直屬分局突然對天聲科技的辦公室和生產車間進行執法檢查,查處了3659條產品和卷煙機、包裝機等機器設備,并將其中一些產品送至國家煙草質量監督檢驗中心進行抽樣檢測,涉案產品被認定為卷煙。

            在一份鄭州市金水區法院針對該案的刑事判決書中,第一財經1℃記者發現,上述涉案產品之所以被認定為卷煙,有如下四個原因:

            原因之一是,經國家煙草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對涉案產品(鄭州市煙草專賣局所送6份產品樣品)的葉絲進行分析檢驗,這些葉絲煙堿含量分別為3.07mg/g、1.94mg/g、1.94mg/g、2.20mg/g、3.38mg/g、1.88mg/g,由此判定該樣品的葉絲含有煙草;

            之二,該樣品包裹絲狀物的紙張具有一定的透氣性,透氣度為27cu,符合卷煙紙的特性;

            之三,該樣品具有卷煙產品的外觀特征;

            之四,根據對煙草及煙草制品、卷煙紙、卷煙的術語規定,該送檢樣品具有卷煙產品的特性,判定為卷煙。

            在上述四個原因中,最核心的關鍵證據是,由于從涉案產品中檢測出煙堿含量,進而判定該樣品的葉絲含有煙草。

            但對于這樣的推論,易濤很是不解。他說,生活中,很多茄科類植物,譬如茄子葉、枸杞子葉,都含有煙堿成分,不能因為一些產品中被檢測出煙堿,就推測出這些產品就一定是煙草,“就好比白菜中含有維生素C,但不能說含有維生素C的就都是白菜。”

            為了證明“易星”的產品中不含有煙草,易濤分別提交了多份證據。其中,由河南省標準化協會審查通過的天聲科技公司企業標準內容顯示,該公司產品由人參、丁香、魚腥草等原料加工制作而成,未顯示有煙草成分;該文件簽名顯示,審查人員包括河南省煙草局及河南省標準化協會的相關人士。

            在綜合分析10多份證據后,金水區法院認為:“國家煙草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對涉案戒煙產品進行鑒別檢驗后證實根據涉案樣品的葉絲中的煙堿含量可以判定該樣品的葉絲含有煙草;樣品包裹絲狀物的紙張符合卷煙紙的特征;樣品具有卷煙產品的外觀特征;該樣品具有卷煙產品的特性被判定為卷煙。”

            易濤的辯護人律師白文興說,上述鑒別報告雖然是由國家煙草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做出,但這個機構卻是國家煙草專賣局直屬科研機構,屬于利益相關方,“煙草局是管賣煙的,讓一個賣煙的,去鑒定和處罰(賣)戒煙(產品)的,這合適嗎?”白文興說,雖然他從事律師行業已經20多年,但這個彎兒,他還是有些轉不過來。

            不僅如此,白文興還認為,國家煙草質量監督檢驗中心擁有的不是鑒定資質,而是計量資質。“這個鑒定結果,對被告人不公平,我們在上訴中,已經要求否定這個證據。”白文興說。

            最終,2017年10月,鄭州市金水區人民法院做出一審判決,天聲科技總經理易濤因“違反國家規定,未經許可從事國家專營的煙草生產和銷售行業,擾亂市場秩序,情節特別嚴重,其行為已構成非法經營罪”,被處5年有期判刑,并處罰金人民幣30萬元。不過,對于同時兼任天聲科技股東、法定代表人、董事長的易側位,法院并未給出處罰。

            易側位的家人向第一財經1℃記者展示了一份上海英格爾檢測認證集團于2016年10月出具的檢測報告,對易側位自行送檢的“易星”產品的煙堿一項的檢測結果為:未檢出。資料顯示,英格爾檢測認證集團是經過國家認證認可監督管理委員會批準的第三方檢測機構,該機構設立有英格爾煙草分析實驗室,可對煙草及煙草制品進行分析檢測。

            第一財經1℃記者分別致電國家煙草質量監督中心和鄭州市煙草專賣局,試圖就本案中的相關問題進行采訪,但截至發稿,雙方均未做出回復。

            1℃記者調查發現,近年來,由于生產、銷售“戒煙”產品而被懲處的,并不僅天聲科技一家。

            如河南商丘福源食品集團生產的“天工香草”,曾被河南省衛生廳批準為(香煙型)保健吸品,并于2003年開始在一些城市銷售,但僅僅不到一年,就被北京朝陽區煙草專賣局查處,隨后,紹興、洛陽等地也先后“封殺”了該產品。該公司董事長林振衡最終轉行到環保產業,已經與戒煙產業毫無關聯。

            另一家曾獲得風投的“漢草”,則于2012年6月14日凌晨,被杭州市煙草專賣局查處,同樣因為涉嫌非法經營罪,相關人員被移送到司法部門。

            2018年2月,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易濤案做出裁定:原審判決認定事實不清,撤銷原審判決,發回重審。一年后,本原計劃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重審判決,最終再次延期。

            責編:張有義

            此內容為第一財經原創。未經第一財經授權,不得以任何方式加以使用,包括轉載、摘編、復制或建立鏡像。第一財經將追究侵權者的法律責任。 如需獲得授權請聯系第一財經版權部:021-22002972或021-22002335;[email protected]
            • 第一財經
              APP

            • 第一財經
              日報微博

            • 第一財經
              微信服務號

            • 第一財經
              微信訂閱號

            點擊關閉
            湖北十一选五投注